参赛-乡土 寻找

2017-07-15 15:51:34 作者:摩尔文库


参赛-乡土  寻 找  木梓坳村徐小麦9岁了,按农村习俗要给他做10岁生日。他爸徐大米选了一个星期六给徐小麦摆生日宴。  生日宴就摆在自家的院子里。十张桌把个院子挤得满满当当,热热腾腾的。因为是小孩子过生日,小孩子来得比较多,徐小麦的同学就有十几个。酒席还没开始,人也还没到齐,先来的人就围着桌子坐下了,男的抽纸烟,抹朴克。女的嗑瓜子,拉家常。到处都是招呼声、喊声、叫声、笑声、逗趣声。尤其是小孩子,在大人身旁打打闹闹,蹿来蹿去。  突然,一阵鞭炮长长的爆响,然后是一阵刺鼻的硝烟味,接着就听到有人喊:徐公子十岁生日宴马上开始,有请徐小麦上前。今天的徐小麦穿得一身新,他从来没在这么大的场面讲过话,他手里捏着发言稿,羞红着脸缓缓走向前面。面对大家说:今天是我的十岁生日,我感到特别高兴,特别激动。首先我要感谢爸爸妈妈,感谢你们把我带到这个美丽的世界上来,给了我无私的爱。我要感谢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大伯大妈、姨姨、叔叔、舅舅和姨姨,是你们给予我无微不至的呵护;我要感谢老师们对我的辛勤培育,同学们对我的关心爱护。此时此刻,让我深深地鞠上一躬,祝福在座的每一位幸福、安康!  徐小麦讲完后,5男5女,10个同学上前一字儿排开,唱起了《生日快乐歌》。唱毕,主事人就喊:上菜啦,开席啦! 院子里忙乱起来,一阵热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熏到了脸上。酒香、菜香混杂着,引得人暗吞口水。徐小麦是今天的主角,他和10个同学坐在主桌上,一个大蛋糕置在圆桌中间,同学们正疯抢着吃蛋糕,衣上、脸上、嘴上都沾有奶油,尤其是徐小麦简直成了花脸猫。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钻出了一个陌生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素净,脸色白皙,精神有些猥琐,像一朵缺水的待开花苞。他站在主桌旁边,怯怯地看着疯闹的小朋友,脸上竟然没有一丝表情。  正在应酬的王水平发现了这个陌生小男孩,她拉住徐大米问:那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徐大米仔细辨认摇摇头说:不认识,我去问问。徐大米走过去扯了扯小男孩的衣服问:小朋友,你怎么不去吃饭?你爸爸妈妈呢?小男孩没有答理他,依然看着小朋友欢快地吃着蛋糕。一会儿王水平过来了,两人蹲下去温情地问他,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无动于衷。王水平纳闷了,难道这是一个聋哑小孩?这时王水平站起来用一次性碟子切了一大块蛋糕给了小男孩,小男孩接过去扭身便走。王水平拉住他扯着嗓子叫唤: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一问,所有的人都扭转头来看,却没有一个人认领。小卖部的阿四插嘴道:我好像看到一个长得蛮灵醒的女人牵着这伢从长途汽车下来。他们还在廊桥凳上坐了一阵呢!王水平纳闷了,那女人是不是这孩子的妈妈呢?孩子丢了怎么不来找呢?王水平把小男孩牵到屋子里轻言细语地询问,可他只顾吃生日蛋糕,没有丝毫反应。王水平心里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兆,她遇上了一个被抛弃的聋哑儿童,这可怎么办?心里一下子就乱了方寸,她立即与徐大米商量。徐大米说:马村长在呢,交给他,让他处理。原来捡到这类人不都是交给村里,再由村交到乡政府的。王水平心中充满怜悯之情,多灵醒的一个孩子,浓眉大眼的,比麦子小一点。怎么搞的成聋哑了呢?是父母抛弃的,还是走失的?怪可怜的。  宴席散后,徐大米牵着聋哑儿童去找马村长,塞给他一包黄鹤楼香烟,把聋哑儿童的事说了,要把聋哑儿童交给他处理。马村长为难地说:交给我,我也作难,现在遇上这种事各级领导头都大了,没法管。交到县民政,民政集中往原籍送。送了,过不多长时间他们有的人又回来了;有些人不知原籍是哪里,没法送,就得养着,可又没这笔专项资金。县民政有时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些人拖到外县、外省疏散。虽说不仁道,可有什么法子呢?我看你自已把这娃送到邻县哪个村去,让他自已谋生去吧,碰上没孩子的,说不定会收养他,那就算他碰运气了。说完转身离去。  2  徐大米在后面厨房里找到了正在安排人做事的王水平,对她说了马村长的意见,王水平听后恼火地说:这是什么不管筋的屌村长?孩子这么小,怎能一撂了事呢?遭擘啊!这时,徐大米的妹妹宝珠跑过来说:嫂子,麦子他舅爷、舅娘、姨爷、姨娘都说要走,我拼命留留不住,你快去送送。王水平听后对徐大米说:你看着办吧!说完就火急火燎地送客去了。  徐大米见王水平让他看着办,就自做主张找到聋哑儿童,也不顾他听不听得见,对他说:我送你找妈妈去。便让聋哑儿童先坐上摩托车,自己再跨上去,打开油门“突突突”地开走了,朝三县交界的苦竹岭开去。来到苦竹岭下坡进了邻县的三口村,在村口处徐大米停下摩托车,把聋哑儿童抱下,对他说:你家就在前面,你回去吧!他从身上掏出100元大票,塞进聋哑儿童的衣袋里。然后把他往村里送。  徐大米回到家中,王水平正在问阿婆豁妈询问聋哑儿童送哪去了。豁妈说不知道,听人说大米用摩托车把他送走了。王水平听后把恼怒乱七八糟地涂在脸上。这时就听到“突突突”的摩托车声进院了。王水平满脸怒容走出房门,冲徐大米大声问:你把小孩送哪去了?徐大米看到老婆神色不对,讪讪地望着她说:不是你让我处理的吗?我送苦竹岭邻县的三口村了。  王水平恼怒道:你真是个木脑壳,我说让你处理你就把他撂了,不怕别人嚼舌根。把他撂了,你咋想?  徐大米说:我是怕……  王水平没等他说完,气亨亨地说:怕什么怕?天塌下来有地接着。  豁妈见状焦虑地说:还不赶快去找回来,只有七八岁,还是个聋哑小孩,多遭孽!  徐大米受到老婆和娘的责备心里苦抽抽的,把摩托车扭转头准备出院门。王水平说:我跟你一起去。两人就骑着摩托车急冲冲地走了。  山口村距木梓坳也就十几里路,骑摩托车一会儿就到了。两人把摩托车停在一农户家门口,进门一打听,主人说没看见聋哑小孩。从这家农户出来两人就挨家挨户询问,拐进第五家门口,他们远远看见有两个大妈正在盘问一个男孩子,定神一看那个男孩正是自己要找的聋哑小孩。王水平心头一热跑过去一把抱住聋哑小孩,喃喃地说:终于找到你了。然后转身牵着聋哑小孩往回走。  3  回到家里,王水平用手机给聋哑小孩照了张像。  然后,找出一身徐小麦的衣服,让豁妈给聋哑小孩洗个澡,就和徐大米骑着摩托车去桂花乡办事去了。  豁妈六十八岁,身体还算硬朗,被苦日子沤久了显得有些老相,脸上古怪的纹路像算命瞎子画的咒符。她拉过聋哑小孩从头摸到脚,自言自语地说:长得有模有样的,身上也干干净净的,不像一些讨饭的孩子,衣服黑得泛亮像备刀片。豁妈知道眼前这孩子听不见,说不出,但还是爱怜地问这问那,唠叨个不停。豁妈大概是说累了,或者觉得对牛弹琴乏味了,不问了。便说:不说了,给你洗澡去。豁妈将聋哑小孩领到厕所,拿来脚盆、毛巾和肥皂。再去厨房舀来热水倒进脚盆,又兑了一瓢凉水,用手探了探,不热不凉。豁妈就给聋哑小孩脱去上衣,发现他左肩后面有黄豆大一颗痣,她伸手摸了摸。然后去脱他的裤子,聋哑小孩忙用手阻挡,示意自己脱,自己洗,让她出去。豁妈善意地笑了笑说:小精怪。说完就出来了。聋哑小孩洗完澡把衣服洗了,把脏水倒了,把脚盆归了原位。豁妈进去见了就树起大母指夸他懂事,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拿到院子里晾在竹篙上。  豁妈把聋哑小孩带到徐小麦房间,找了几本图画书让他看,并打着手势让他别出门乱跑。聋哑小孩理解地点了点头。聋哑小孩捧着图画书兴高采烈地翻看着,脸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傍晚,徐小麦玩得满头大汗回来了,发现聋哑小孩在他房间翻看他的书。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夺下他手上的书,吼叫:出去!出去!谁叫你进来的?聋哑小孩惊恐地看着他,目不转睛。徐小麦见他不吭声,也不动,就上前推他出门。聋哑小孩忽然跪下,以此向小主人认错。徐小麦不知如何是好,忙去喊奶奶。豁妈来后忙把聋哑小孩拉起来,替他拍去膝盖上的灰。数落起自己的孙子:麦子,你懂不懂礼貌?他是我们家的客人,你要对他好。徐小麦说:他不是我们家的客人,他是你们捡到的。豁妈说:捡到的也是我们家的客人。人家这么小被弄丢了,又是个聋哑人,我们应该同情他。是我带他到你房间来看书的,你别怪他。要怪就怪我好了。说完就牵着聋哑小孩走了。徐  小麦既委屈,又气恼,呆坐着一动也不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没让流下来。  晚饭后,徐大米和王水平回来了,豁妈问他们吃冇吃,他们说吃了,是和儿子的老师一起吃的。他们是去镇上买火车票的,徐大米在深圳打工跑营销,出差武汉,借便回来给儿子过10岁生日。原来王水平也在那里打工,因男人长年在外,自己照顾不到男人,又照顾不到老人和孩子,就回来了。儿子读三年级了,她得回来照管孩子读书,她和大米没读多少书,想让孩子将来读大学,读研究生,有大出息。王水平去镇上请儿子的老师写了一份寻人启示,还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上了,以便联系。她拿到打印社打印了100份,给徐大米60份拿到县城和武汉去贴,自己留40份到周边乡村贴,她决心帮助聋哑小孩找到父母。  王水平从镇上回来,在堂屋他看到聋哑小孩在看动画片《新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阿婆在一旁陪着他。王水平走过去坐在一把小靠椅上,将聋哑小孩拉住揽进自己的怀抱里,问他:你认不认得字。聋哑小孩没有反应。她想他听不见,不会说话,不晓得他识不识得一些字。于是她找来纸和笔,在纸上写下“你叫什么名字”给他看。聋哑小孩看后接过笔写下“聪聪”两个字。王水平看后心中不由燃起希望之火。王水平又写下“你妈妈叫啥?有电话号码吗?”他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于是,王水平又写下“你家住在哪里”给他看。他依然摇了摇头。王水平心中的希望之火随之熄灭了。王水平心疼地把聪聪揽进怀里,将自己的脸挨着他的脸。聪聪就有了一种偎依在妈妈怀抱的感觉,泪水涌出来了,湿了王水平的脸。王水平感觉到了,松开他,用手将聪聪脸上的泪水轻轻揩去。王水平问豁妈:娘,聪聪今晚怎么睡?豁妈说:就让他和我睡,正好给我煨脚。王水平会意地笑了。  明天徐大米就要走了,夫妻俩恩爱后,王水平主动提出聋哑小孩的事,她说:聋哑小孩能识些字,我用笔和他交流,他写出他叫聪聪,可问他住哪里他就不知道了。徐大米坐起来点燃一支纸烟,疑惑地问:你说今天好端端的生日宴上,怎么就偏偏出现这种怪事?语言中明显有些埋怨的味道。王水平说:你的意思是怪我不该把聪聪找回来了,那好,你现在就把聪聪送回山口村。说完翻了一个身背对徐大米。徐大米半天不吱声,灰沓沓地闷头吸烟。王水平逼问:你也聋了,哑了?你说话呀!徐大米说:我明天拍屁股走了,我是怕你把聪聪揽下来,揽下一大堆麻烦。真是好心讨不到好报。王水平说:人心都是肉做的,你能忍心把一个七八岁的聋哑小孩丢在荒村野外不管吗?我看你是这么多年跑销售,赚昧心钱,赚黑了心。徐大米有些受冤屈,告饶地说:我说不赢你,不跟你说了。静默了一会,王水平说:那60份寻人启示你不愿带出去贴就全留下,我找人去贴。徐大米说:我没说不贴呀!你这人就是这样得理不饶人。王水平重又翻转身来把一只手搭上徐大米胸脯上,说:这还像人说的话。徐大米又把王水平搂进怀里,还要来一次。王水平也就迎合了上去……  4  徐大米走后,王水平把手中的寻人启示贴到附近的村镇,她还让在市电视台工作的表弟到电视上免费做了一个星期的寻人启示,却如沉大海。王水平有些失望。  经过一段时间稳定的生活,聪聪小脸胖了起来,精神也开朗了。这孩子虽然又聋又哑,却善解人意,乖巧勤快。豁妈很喜欢他。聪聪见豁妈拿笤帚扫地就接过去扫,豁妈不让他扫,他硬是把笤帚夺过去要扫。豁妈洗菜时他帮着打水,做饭时他帮着烧火,喂鸡时他帮着撒谷。甚至和豁妈一起去菜园莳秧、浇粪、摘瓜菜,形影不离,这让豁妈特别开心。豁妈逢人就带一种惋惜的口气说:聪聪聪明懂事,要不是听不见,不会说,长大了肯定有大出息。只要王水平从外面回来,聪聪就主动倒茶给端去给她喝。聪聪和小主人徐小麦的关系也改善了许多,徐小麦放学回家,聪聪总是笑嘻嘻地迎上去,帮他拿书包。徐小麦把原来那件不愉快的事早忘脚后跟了,有什么好看的图书、玩具,也主动给他看给他玩。还常常带他出去玩,有人欺负聪聪,徐小麦出面护着他。  半个月之后,开始有人打电话找王水平,询问丢失聋哑小孩的事。电话是一个男的打来的,说他的伢是聋哑小孩,这一点对上了。说他的伢是半个月之前丢的,时间差  不多,也对上了。可他说丢的是女伢,这就没对上。王水平明确地说:这个孩子不是女伢是男伢。对方“噢”了一声就很失望地关机了。  三天之后的一个周六的下午,豁妈上山打猪草去了,徐小麦在家做作业。王水平在院门外的晒场上用连枷拍打蚕豆荚。聪聪在一旁把溅出晒场外的蚕豆粒捡起来,装进簸箕里。正在这时,有一男一女骑着摩托车进了王水平家院子,王水平见了丢下连枷跟了进去,聪聪尾随在后的。男的40多岁,女的30来岁。女的一来就拉住聪聪不放,“儿呀”、“崽呀”直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个不停。哭声引来许多看热闹的村民,徐小麦丢下作业本也跑到院子里来了。聪聪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惊愕了,脸都吓白了,几次想挣脱那个女人的手都没挣脱。男的跪在王水平面前,语无伦次地说:这孩子是我们丢的,我们太粗心大意了。让你家收养了这么多天,我们感恩不尽啊!王水平没多想就说:找到就好,聪聪有着落了,我们也就放心了。男人膝盖是跪天跪地跪父母的,是不能随便跪的,你快起来。男人起来后忙从身上掏出500元人民币递给王水平,王水平死活不肯接,说:聪聪找到父母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能收钱呢?再说我们收留聪聪,也不是为了讹钱,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是不?男人说:那我们该怎么谢你?王水平说:不用谢。你们赶快带孩子回去吧!男人忙说:那真是不好意思了,今后等我们发了财再来报答你。说完和女人暗使眼色,暗示抱孩子上车走路。然后跨上摩托车。当女人抱着聪聪上车的时候,聪聪“嗷嗷”直叫,犟着不肯上摩托车,两只悬空了的脚直弹,女人奈何不住摔倒了,摔倒了也没松开紧紧抓住聪聪的手。徐小麦看见聪聪奋力挣扎的样子,忙赶过去阻拦,说:不许你们带聪聪走。女人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说:这孩子刚离开半个多月就认生了,就不想跟我们走了。乖孩子,跟妈回家。  王水平也过去对女人说:喂,你把孩子放下来。女人只好把聪聪放下了,自己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王水平对聪聪说:乖孩子,跟爸爸妈妈回去。聪聪一转身紧紧抱住王水平的大腿不放,嘴里“嗷嗷”地叫个不停。徐小麦悄悄对王水平说:娘,聪聪不肯走就别让他走,我看他们不像是聪聪的父母。  正在这时,豁妈拎着一篮猪草走进院子,看见了这一幕。忙问王水平:是怎么回事?王水平说:聪聪的父母来接他回去,聪聪不肯回去。聪聪看见豁妈回来了,立即跑过去,豁妈放下篮子把他搂住。聪聪一边“嗷嗷”叫,一边直摆头。豁妈领会了聪聪的意思,牵着他进了屋。男人和女人不知这是唱的哪一曲?问王水平怎么回事?王水平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让他们等着,她去问个究竟。王水平跟进屋里,豁妈对她说:我发现情况不大正常,按常理丢失的孩子见到父母哪有不愿认的?你说对不对。王水平想了想说:是不是他父母平时打过他,他记恨着呢?豁妈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对你说,聪聪洗澡时我看到他左肩后面有颗黄豆大的黑痣,这是记号。你试探着问问。王水平立即让聪聪过来,扒开他左边衣服,果然看到左肩后面有黄豆大的一颗痣。她高兴地说:这下可好了,有记号了,弄不错了。我今天怎么就犯糊涂了呢?就这么轻信了他们呢?儿子都比我警惕性高。说完立马回院子对男人和女人说:你们凭什么说这个孩子是你们的?户口本带来了没有?或者说有你们和孩子的合影什么的?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下,男人说:你们寻人启示上也没说要带户口簿、身份证来认领呀!我们什么都没带。王水平问:那你们晓不晓得孩子身上有什么记号?男人和女人又对视了一下,慌口慌心地说:什么记号?王水平说:比方说疤呀痣呀什么的。男人想了想说:对了,有颗痣,有颗黑痣。王水平问:在什么地方?有多大?男人想了想拿不准,把目光投向女人。女人想了想说:对,在左臂腋下。王水平说:你再仔细想想,在什么地方?女人想了想还是说:在左臂腋下。男人补充说:对,就是在左臂腋下。王水平听后斩钉截铁地说:你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这不是你们的孩子,你们不能带走,你们走吧!男人立马就萋掉了,仍佯装强硬说: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带走?王水平气愤地说:你再不走,我就把你们抓起来送派出所。围观的村民也七嘴八舌地吼叫起来:他们是骗子。不让他们走。把他们抓起来送派出所。  男人和女人原形毕露,慌忙跳上摩托车逃走了。  5  王水平把聪聪当作自己亲生儿子看待,给小麦买衣服也给他买衣服;给小麦买吃的,也给他买吃的。她还把他送去乡村学校,因为他又聋又哑老师不肯收。聪聪父母找不着,又不能上学,这成了王水平的心病。有个聋哑儿童在身边,王水平开始关注聋哑有关方面的知识,如聋哑是怎么形成的?聋哑能不能治,怎么治?逢医生就问,还常常用手机在网上查询,懂得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关键的地方她还用本子记下来。  聪聪一直和豁妈睡,他和豁妈已经是形影不离了。虽然他不会说话,但他已经把豁妈当奶奶了。豁妈到哪她跟到哪,像个跟屁虫。豁妈也不恼他,看着他心里熨帖。豁妈到地里干活,聪聪就去地边摘山泡(灌木草莓)、苦菜;豁妈到菜园摘菜,聪聪就去给她拎篮。晚上,聪聪主动给豁妈打水泡脚,上床后在蚊帐里给豁妈捶腰,那小拳头一下一下捶在腰间,要多熨帖就有多熨帖。聪聪见豁妈嘬着嘴巴笑,舒服得不得了的样子,越捶越有劲。豁妈就心痛地将他搂在怀里亲个不停。  自从有了上一次教训后,王水平对前来认领的人或电话格外小心,反问得也仔细起来。因没有充分的证据,她先后回绝了十多次。时间一晃到了学校放暑假的时间了,来询问的电话也渐渐少了,再后来就无人问津了。在这些日子里,聪聪的事就像磨盘压在心上。徐大米打来好几次电话,问聪聪的事怎么处理,他提出不留就给大嫂,或送到民政局收容所、孤儿院。留就作留的打算,孩子都这么大了,该送他去聋哑学校读书了。他的话温吞吞的并不明亮。王水平反问: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你是什么意见?徐大米说:我没有意见?王水平反问:你没有意见就是有意见,就是要把聪聪推出去。徐大米忙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留不留你和娘商量着定。我真的没意见。  王水平放下电话冷静地想一想,徐大米说的也不无道理。其实,王水平早有把聪聪留下的想法,可这是件大事啊,不能一个人说了算,那样今后会带来许多麻烦。徐大米潜意识里有把聪聪推出去的想法,可他不敢明说。阿婆呢,阿婆要是支持我就好了。  一天晚上,待聪聪睡后,王水平把豁妈叫到院子里,两人坐在桂花树下的竹靠椅上。王水平说:聪聪来咱们家有4个多月,大米打电话过来说,聪聪很可能被父母丢了,不会来认了。他问我们留还是不留。不留就给大嫂,或送到民政局收容所、孤儿院去。留就作留的打算。你说聪聪这事怎么处理?豁妈了有些感伤,哀声叹气地说:已经聋哑了,还要被父母遗弃,遭孽啊!我真是不忍心把这孩子送走。”王水平说:娘,送走吧,我也不忍心。不送走吧,一个人不比一只牛。如今农民只要勤快,打锣崽过日子。吃不成在什么问题,我们吃什么他吃什么。主要是读书,不送他读书,没有文化,将来凭啥吃饭?聋哑学校一年不知要多少钱?再就是治病,也不知他父母有没有带他去过医院,听人说先天性耳聋不好治,后天性的如果听觉神经没有受损,可以安装电子耳蜗,恢复听力。如果听觉神经受损,可送到聋哑学校进行训练,有的可以恢复语言功能力。  豁妈问:要是后天性的就好了,电子耳蜗是啥东西,贵不贵?  王水平说:我也没见过,是戴在耳朵里的一种东西,听说贵得要死,一个得20万块。  豁妈心里咯噔一下,惊讶地说:哇,得20万块。谁买得起呀?  王水平说:听说可以向省残联申请,特困是可以免费的,不过数量很少。  豁妈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那我们去给聪聪争取一个。  王水平说:那得先到医院去检查,查明原因才能确定。  豁妈忙说:那赶快送聪聪去医院,要是后天形成的就好了。  王水平问:那聪聪是送走还是留?  豁妈快言快语地:留,留。不过留下来也作难啊!  王水平说:留下来再说吧!天无绝人之路。你说呢?  豁妈点了点头。  王水平高兴地说:那我马上告诉大米。说完就去给徐大米打电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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